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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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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不是多情之人,那些走马观灯永远新鲜的肉体,是棋子,是幌子,是玩弄发泄的娼妓。

    他未曾搁在心尖,半点不。

    从此露水情缘,前尘往事 , 付诸东流;风月纠葛,悲欢离合 , 覆水难收。

    红豆模样的花,相思无凋零。

    我失落怅惘 , 保姆还在喋喋不休 , “南城的花畏寒,东北入秋凉,浇水都是温热的。”

    她将盆栽挂在窗檐下 , 遮了一米日光,光影朦胧 , 墙壁的砖瓦也显得格外斑斓。

    我瞧了良久 , “他怎么想起搜罗这种东西。”

    “程小姐昨晚回来哭得可怜,张老板疼您 , 他可不是性子温和的人,肯花心思哄您 , 实在难得。”

    张世豪半辈子大约没给女人送过花 , 哪有连土盆一起送的 , 我忍不住发笑 , 伸手触摸叶子 , 毛茸茸的软刺儿划过指尖,麻麻酥酥的痒 , 我一下子从昨晚绝望中清醒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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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兰常说,当二奶的都想要好金主 , 姑娘踏入这行,为了吃香喝辣 , 谁是奔着吃苦受罪来的?图平安踏实,嫁凡夫俗子罢了,高贵的大门,自然有它的难熬。

    失之我命 , 强求不来。纵然我舍不得,逼上梁山到这份儿,也由不得我。

    情妇,自始至终是被选择的那个。

    她的狠毒,在权贵世界,小巫见大巫。

    我合拢玻璃,随口问她,“后半夜有女人在别墅,是我听错了 , 还是确有此事。”

    片刻的死寂,保姆支支吾吾垂头,“是张老板养在大庆的女人来了长春,陈庄小姐。”

    我略怔,“哦?”

    保姆指了指半敞的门,“在隔壁住了一晚,今天会走。”

    我一听,会走,言下之意没走呢,明摆着监视我,怕我端了她男人的窝。

    我反手推开保姆,二话不说走出卧室 , 直奔一楼客厅,果不其然 , 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陈小姐,正端坐在沙发 , 穿了一袭嫩黄色的绸裙 , 明媚有余,冷艳更多。

    我目不转睛凝视她,她同样回视我 , 我听说过她,她对我也有耳闻 , 我们谁都不先开口 , 在等对方铺台阶,主动的一方 , 表明了放低姿态,甘愿屈就一步 , 承认敌人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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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时不同往日 , 我是张世豪的马子 , 傲气可留 , 胆气要收 , 干哪行都耍资历,台面讲究先来后到 , 宠不宠另当别论,陈小姐身份在我之上 , 该我敬着她,和豪门里的妻妾一个道理 , 她什么脾性我不了解,头一天见就得罪了,得不偿失。

    我向她微笑点头,瞥了一眼空荡荡的茶几 , “喝点什么。”

    她眯眼回味这话五六秒,“这处居所我不熟,我在大庆生活了三年半,你安排即可。”

    我在示威,炫耀主权,她在点醒我,她是前辈,第一回合试水,我摸清她既不是简单角色 , 也不是蒋璐那种表象隐忍,实则野心勃勃,这个女人半点不饶,不让,冷静而睿智。

    我吩咐保姆斟茶,坐在陈小姐正面的贵妃榻上,懒洋洋倚着木藤,随手拿起一颗葡萄,叼在齿缝,风情万种打量她,保姆端上茶水 , 发现气氛莫名僵滞,她笑着打圆场 , “是否需要通知阿炳先生,为您收拾木槐路的别苑。”

    她接过茶盏 , 嗅了嗅香气 , 漫不经心说,“这里不能住吗。”

    保姆一愣,她左右为难扫视我们两人,“可是程小姐…”

    “豪哥把房子过户了?”

    她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 抛出极大的下马威,这份气魄 , 我瞧着鲁曼和蒋璐也抵不过她 , 房子说白了一堆泥浆和瓦片,有钱想买哪买哪 , 只是男人送的意义不同,眼下张世豪包了我 , 常言道金屋藏娇 , 没金屋就没地位 , 等同招嫖 , 扛不住风雨飘摇。

    我沉默好半晌 , 才面不改色接茬,“当然能。”

    我让保姆打扫客房 , 将行李一一稳妥运送上去。陈小姐不露声色抬眸,分不清看我或是看别的 , 又垂下眼皮兀自喝茶,我们关系微妙 , 完全无话可说,我也懒得赔笑,都算半个女主人,装什么贤惠 , 我找借口起身离开,背过去往二楼走的刹那,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我担忧的处境,到底还是发生了,毫无喘息的余地,来势汹汹,措手不及。

    换个男人依靠,终究逃不过女人争斗的戏码,张世豪不会娶我 , 他连祖宗应允的承诺都给不了,我迈出这一步,不过是拼尽全部赌注,以推翻我的安稳生活为代价,赌注他的情意更真,肯为我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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