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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 有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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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六和过江龙被张世豪算计得难以翻身,可终归是老牌龙头,不可能斩草除根,他们竟抱团拢络了余党密切关注初次问世的贩毒潜艇,港澳码头那段时日,可谓是十面埋伏。郑总长忍了一波暗亏,他是否毫无芥蒂诚心同盟 , 恐怕钱财收买,也是隐患极大。

    谁甘愿和拿捏自己把柄,威逼利诱之人,长久的结盟呢?

    我和蒋璐的分工格外明确 , 她抵达澳门后,我便转移地下 , 交际所销声匿迹 , 抛头露面的差事全部交她接手,张世豪有意替我洗白 , 一遍遍放出风声 , 蒋璐重获宠爱 , 粉饰新欢,劳恩的风头无两 , 极端的自负果断,纵然是力挽狂澜的利器 , 也让他萌生了防备与厌弃。

    发酵的流言仿佛一颗石子 , 在平静的湖面投洒下阵阵涟漪,名流的太太何其见风使舵精明强悍 , 在张世豪愈发顺风顺水的当前 , 蜂拥而至,与光彩照人的蒋璐打得火热熟络 , 我倒真像一屁股坐进冷宫 , 无所事事。

    蒋璐的差事难做 , 她需要凿开郑总长负责的澳门城防边境 , 打消警司有可能部署的反间计,说白了,郑总长必须是真投降,而不是缓兵之计 , 即便是后者 , 蒋璐也要千方百计的抹杀,偷梁换柱。

    我乐得清闲,在庄园修身养性 , 只待潜艇登岸 , 逼近咫尺之遥的东北。

    男人看孙子兵法,尤其大势在握的权贵,十之八九嗜好杀戮作恶 , 可清闲时读得熟了,也有意思。

    我趴在贵妃榻翻阅了三分之一 , 窝了一枚折痕,合住抚摸着扉页津津有味说,“人世百态,阴谋诡计 , 浮世绘影。关彦庭能文能武,他很精通仕途博弈的三十六计。即使所有人相信他被沈良州牵着鼻子,山穷水尽投奔张世豪的阵营,我也不信。卧薪尝胆半辈子的勾践,在吴王夫差的眼中,食粪土,做上马的垫脚石,不照样亡国在他手里吗。”

    秃头立在客厅茶几,递给我一杯茶 , 我没接,眼神示意他搁下,我捏住头顶盘旋的长长的君子兰 , 指甲盖捻磨着叶子的细纹,“他担得起东三省终结时代的参谋长称号。”

    我伸懒腰打哈欠 , “潜艇在漳州港泊岸 , 装货用了两天,你教的马仔是废物吗?不如大张旗鼓招呼条子来查。事不宜迟 , 耗着费油 , 且惹人瞩目 , 过去半个月了,张世豪下一步的安排呢。”

    秃头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唯诺而僵滞 , “劳恩小姐,1902的烂摊子多 , 您歇着。”

    他忙不迭要跑 , 我怒喝他站住。

    秃头若不是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倒不追究了 , 他这慌里慌张的德行必有蹊跷。

    他嬉皮笑脸打诨 , 试图翻篇儿,我面无表情的注视他 , 看久了 , 他就缴械了 , “豪哥在妇产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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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怔 , “他跑那里做什么。”

    “蒋小姐清早晕倒,照顾她的保镖说,她凌晨吐得厉害,一夜无眠 , 豪哥知道后 , 吩咐送妇产科。”

    我拿着书的手狠狠一抖,仓促砸在地板,隔着光滑的绸缎衣衫 , 不由自主抓紧了膝盖 , 将裙摆扯出一团褶皱。

    妇产科。

    我也曾在那地方三进三出,我晓得这意味什么。

    我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发出疑问的一刻,是如何的无措与崩溃 , “她怀孕了。”

    秃头龇牙咧嘴不敢说,好半晌他挤出一句 , “这种节骨眼,豪哥不是不谨慎的人,没用的女人他都不要,怎会自找累赘 , 想必蒋小姐的,是意料之外。”

    我脑子轰隆炸开一剂霹雷,电光火石间,险些从椅子栽倒下去,我费尽力气扶住靠背,艰难的仰头,“他还在吗。”

    秃头说豪哥在1902处理了大半天的事务,中午刚去不久。

    他见我面庞实在苍白得难看,他再次巴水杯递我 , 我麻木接过,不知温度不知苦涩的喝着,像没了知觉的机械。

    “劳恩小姐 , 这天底下有钱有势的男人,谁是从一而终呢?蒋小姐不是最近纳的 , 她比您早。您怪她 , 她不怪您吗?您在东北混得风生水起,您是聪明女人。”

    他说完朝我鞠躬 , 默不作声的退出了房间。

    窗外阳光刺目 , 像揉了针 , 扎得每一寸皮囊,火辣辣的疼。

    我从不奢望张世豪在拥有我之后 , 和前尘旧情断得老死不相往来,蒋璐也好 , 鲁曼也罢 , 她们不仅是一具充满肉体温度的女人,鞍前马后为他舍身忘义 , 犹如我对祖宗一般 , 把最好的青春赔付给他,我割舍沈良州 , 在我的心尖剜除 , 代价是脱胎换骨扒了一层皮 , 时至今日 , 两年的一幕幕,好与坏,笑与哭,我拔出泥沼 , 也办不到忘得一干二净。

    我以为 , 蒋璐不堪大任。

    她无法威胁我的地位,我牢牢地俘虏了张世豪的风月,荒唐是 , 现实给我残忍一击。

    我这一生 , 是残缺的。

    而蒋璐,她做着我最渴望的事,她迈着我的步子 , 她是那么轻而易举圆了我的梦,我却费尽心机求之不得。

    我浑浑噩噩回到卧房 , 反手锁上门,单薄的脊背沿着墙壁滑落,无力跌坐在冰凉的瓷砖。

    两只疯狂颤栗的手掩住面庞,我由绝望的啜泣变为嚎啕大哭。

    我用极快的时间平复了自己 , 我不能任性困顿在这一方自怨自艾的天地,我选择的每一条路,我都没资格后悔,我不能狼狈的逃窜,让世人看我笑话。

    我擦干眼泪找到秃头,命令他载着我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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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违背我的旨意,我们到达蒋璐的专属病房,隔着门扉镂空的窗子,在那片雾蒙蒙的雪白的墙壁 , 雪白的门,和一片雪白的光之中,我发现了张世豪。

    他未刮胡茬 , 临窗而立,高大身躯挡住了黄昏穿堂而入的余晖 , 碧绿色扳指在他指尖来回翻转 , 花豹自始至终低垂头颅,“孩子不足一月。”

    “化验单。”

    花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 取了一份血检报告 , 他打开从头至尾浏览 , 折叠压在烟灰缸底部。

    张世豪在沙发落座,他不动声色眯眼 , 他并无多少内涵的目光吓呆了蒋璐,她下意识捂住腹部 , 面露惊恐 , “豪哥。”

    “他的价值,会迅速被利用。你能做的事 , 只需打掉他。”

    判定死刑的一句话令躺在床上的蒋璐蜷缩进被子里剧烈抽搐着 , 粗重的喘息夹杂哭腔,此起彼伏蔓延 , 时轻时重 , 风涌入病房 , 摧垮了悬吊的一株兰花 , 花枝折裂,粉碎为两截。

    “不要异想天开孩子能改变你的未来,或者牵制住谁,你所接触的人 , 都不会把这条命当回事。”

    床铺动了动 , 蒋璐艰难坐起,凝视背对她的张世豪,“这么多年,你对我究竟有一丝感情吗?”

    张世豪拎起搭在衣架的西装 , 沉默穿好 , 他系着袖绾纽扣,“堕掉后休养几天,用最快的速度解决郑长林 , 你怀孕的消息,自己放给关彦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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