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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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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至死方休的男欢女爱,为这段偷来的风花雪月 , 我在叛变一切,他在强夺一切 , 我们皆动了各自半生最狼狈而疯狂的心思。

    情字当头 , 欲盖弥彰。

    我禁不起它的破裂,禁不起它的深挖 , 禁不起它在现实中的变质。我要它是我记忆中 , 那场惨烈悲壮轰轰烈烈的纠葛。

    他将我的手抵在滚烫的唇边,牙齿咬住虎口 , 疼得我顷刻回神 , 他呵出热气暖着我的皮肤。

    “和我闹别扭 , 闹了半个多月 , 还不痛快吗。”

    他幽邃的眼窝漾着深沉无奈的笑意,“没良心的东西,夜里独占一张大床,睡得香吗?”

    和他形同陌路的二十二天,他半步未踏进我房门 , 我也从不主动和他说话。

    我委屈得很 , 又不能发作。

    我选择他,就意味着与选择关彦庭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弃了名分,弃了安稳 , 弃了利禄。

    生 , 都是一件无比艰难毫无把握的战争。

    张世豪牵着我走出医院,回庄园的途中,我从头至尾没有质问他关于蒋璐和孩子的事 , 他也不提,默不作声敞开窗子 , 吸食雪茄过烟瘾。

    浓稠的雾霭被释放在玻璃外,拂过的风吹散一些,扑鼻而来,是他的味道。

    不论拥挤的人潮 , 抑或泛滥的尖叫,我总能丝毫不错寻觅到他,聆听到他,捕捉到他。

    有时候,我痛恶这样堕落深陷的自己。

    从我罔顾生死踏入澳门的一霎,我注定输了。

    我没输给乱世,没输给王权,输给了张世豪。

    “郑长林的耳朵,是澳门数一数二的宽 , 黑白都有眼线,蒋小姐出了这茬子,不出一天 , 他势必了解。”

    “郑长林不满我使诈威逼利诱,他对我怀恨在心 , 明着我的饼他不动 , 暗着蛰伏报复。百乐门的油水喝不到嘴,他不庇护麻六 , 麻六与他反目 , 人财两空 , 他和我的恩怨,在我抓他小辫时 , 就结了梁子。”

    车停在一处十字路口,他看着变幻的红绿灯 , “潜艇进香港易如反掌 , 因为东北的条子撤了,王凛吃里爬外 , 关彦庭和沈良州都不信他 , 他搅不起水花,香港的市场我们啃不下 , 也不至于完全丧失 , 潜艇泊岸辨风向 , 香港的条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不会惹是非。可进澳门会很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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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秃头左转方向盘,驶入一条辽阔的街道,两旁五光十色的霓虹映衬着喷泉池,光景姹紫嫣红 , “归根究底 , 成与不成,卡在郑长林这一关。蒋小姐至关重要,她能否拿下 , 取决郑长林在警界对毁名声的忌惮。”

    车朝尽头的楼群疾驰 , “潜艇在香港等了三天两夜,临检的条子过了四轮,郑长林一时半会不松口 , 看他的意思,起码再拖延一周 , 潜艇迟迟进不来港,耗一时辰,我们的压力多一重。”

    我模糊听懂了,我合上车窗 , 避免字句被风稀释,“你们打算用蒋璐的孩子,诓骗郑长林,逼他开境关,他不允,以丑闻胁迫,驱使就范。”

    这一招的前提条件,郑长林和蒋璐有过肌肤之亲了。

    回想方才一幕,蒋璐刚抵达澳门时 , 她的意气风发势在必得,确实消磨得所剩无几,她的眼神不会骗人 , 不会造假,她是空洞的 , 疲倦的。

    她夹在男权博弈的漩涡 , 以自己为食,诱捕雀鸟 , 猎鹰 , 她重蹈的不是陈庄的覆辙 , 是她念念不忘的心魔。

    我攥着裙摆的十指,险些刮裂丝绸 , 指甲嵌入花纹,不知针尖刺穿衣裳的刹那 , 衣裳和我一样疼吗。

    “是我拼死拼活为你争两百兵力 , 摆巴叔的鸿门宴那晚发生吗。”

    车厢内鸦雀无声,气压极低 , 我快要喘不过气。

    张世豪粗糙的指尖似有若无勾挑着我眼尾 , “小五。”他唤我名字,前所未有的语气 , 稀薄的呼吸堵在喉管一窒。

    “这世上 , 任何女人也不能怀我的骨肉。”

    他摩挲我长在眉丝内的朱砂痣 , 车碾过废弃的井盖 , 倏而颠簸,我在惯力的推搡中倒在他胸膛,他抱着我,一如既往 , 我抽离不得。

    蒋璐的孩子姓张与否 , 她敢明目张胆怀,一是张世豪的疏忽给了她缝隙可钻,二是张世豪的授意 , 她做了牺牲品。

    我心知肚明 , 他要披荆斩棘杀出血路,绝非一朝一夕,更非单打独斗 , 大量的精力和死士堆砌他的江山,最华美的袍子不就是鲜血染就吗。

    要么送葬 , 要么称王。

    我抵触蒋璐,蒋璐也痛恨我,我们容不下彼此,终究也容了。

    蒋璐得宠的消息在澳门满城风雨 , 名流权贵蛇头地痞,都想一睹取代了把1902大旗插在胜义大楼城墙、血洗老巢的劳恩的蒋小姐风采,江湖不缺攀高折桂、锦上添花,独缺登高跌重、雪中送炭。外人看来,蒋璐多么风光,我便多么黯淡失意,她能力克我,她的道行在我之上,我只得输心服口服 , 无还击余地。

    潜艇毗港,距澳门六十公里,我乔装打扮去了一趟百乐门 , 找大B哥的大马仔祁东接头,拿到三分之一的预付款 , 余下三分之二一手钱一手货。

    祁东把玩货物清单 , 他笑谈说,“程小姐也有驾驭不住的男人。”

    我不搭理 , 检查着安德森亲笔签署的支票 , “可卡因五千斤 , 冰毒三千斤,全款到账 , 剩下的七千斤,会分十批 , 按照蔡老板的意图 , 由我们负责运输,散发在威尼斯人的酒店、娱乐城和连锁赌场。算豪哥的附赠 , 省得你们沾手 , 条子突袭掰扯不清,我们一力承担。首次大合作 , 反水的顾虑 , 你们重 , 我们轻 , 毕竟决定权在豪哥手中。”

    祁东说,“程小姐的气概,女人很少见。三爷的马子蒋小姐养胎,三爷带她出席了澳门大大小小的商界舞会 , 结识了不少的名流权贵 , 程小姐黯然失色,默默无闻做事,我都替您不值。”

    我不上套 , 笑得云淡风轻 , “花无百日红。牡丹真国色也会开败,何况是有瑕疵的女人。”

    祁东曾和我当面过招,差点把命玩进去 , 我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他见识过,他没执着挑拨离间 , 怕弄巧成拙,他话锋一转,“做生意赚钱是商人本分,也是三爷当务之急 , 不管我是哪方的人,真金白银入账,程小姐也别忘答应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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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说当然。

    祁东向我鞠了一躬,掐灭烟蒂站起,他和我擦肩而过时,蓦地止步,似笑非笑说,“我很疑惑,关参谋长送蒋小姐 , 他的图谋昭然若揭,精明如张世豪,他接招接得太慷慨。”

    他说罢意味深长瞥我 , 一言不发离开了酒桌。

    我兀自摇晃着沾杯的红酒,陷入沉思。

    邻桌坐着几名中年女人 , 穿着崭新奢华 , 像是哪家的富太太,其中短发的太太正在给同伴斟酒 , “老马说澳门要变天了 , 成吨的毒往港澳送 , 条子不敢阻止。警署有料,白花花的粉末 , 下冰雹似的砸。东北张三爷是头一个吃螃蟹的,要说澳门慧眼识珠的商人比比皆是 , 争先恐后的开垦赌市 , 偏偏他看中了毒市,毒的利润大着呢 , 定什么价码 , 全凭心情。”

    挨着她年轻些的太太叹气说,“本以为劳恩小姐是狠角色 , 原来这位蒋小姐才是。短短一月 , 接管了劳恩小姐的应酬和生意。虽说清闲自在 , 但你明白的呀 , 张三爷不是凡夫俗子,那是荷枪实弹争天下的土匪,博得他的喜爱和垂青,必须在交际的生意场拆真招。无用的女人 , 他养归养 , 上位是不可能的。”

    “劳恩小姐跟三爷年头不短了,她手腕很厉害。”

    短发太太捏着高脚杯,笑吟吟眺望舞台 , “奈何肚子废物 , 披了再多的凤凰毛,也是不能下蛋的鸡。不惑之年的男人,见面三分情 , 血脉是切割不断的,蒋小姐才是能耐。”

    “三爷是逃亡来澳门的 , 这条道的人有今儿没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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