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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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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短发太太不屑一顾轻嗤,“黑老大各省都有,情妇生孩子生得不亦乐乎,没听说谁断子绝孙了 , 美色和子女,有本钱的男人是多多益善的。”

    我扼住玻璃杯,一条条指纹缠绕,我像感知不到疼痛一般,变本加厉的捏紧,我压抑着奔腾狂涌的怒火,可我高估了自己的克制,杯子在挤磨中蹿出,粉碎为一摊瓷片。

    我赶回1902 , 是雨前阴霾遍布的黄昏。庄园铁门大开,两名眼生的保镖在树下站岗,我看了他们一眼 , 他们迅速低头,不敢与我对视 , 我隐约猜到什么 , 果不其然,客厅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 出院不久的蒋璐。

    她气色好了许多 , 小腹仍旧平坦 , 我听闻她没堕胎,具体原因我不晓得 , 恐怕只她知道。

    她端着一碗燕窝粥吃,听见关门的动静 , 懒洋洋问了句 , “程小姐,借你的厨房 , 你不会介意吧。”

    我换了鞋子 , 将钥匙拔出锁芯,“我介意 , 蒋小姐能让时间倒流 , 不借我的厨房吗。”

    她舀了一勺吹凉 , “也对。哪来的后悔药呢。程小姐再讨厌我 , 也无法拦截我的登堂入室。”

    她把汤匙的尖端含在口中,“正如豪哥的马子,眼睁睁看你瓜分蚕食,据为己有 , 也奈何不了你。”

    “他说得一清二楚 , 生了孩子,你也拴不牢固孩子父亲,反而拖累你。他的用途是通过郑长林牵制警署的筹码 , 是否平安落地 , 没差的。”

    “怎会没有呢。”蒋璐把空碗交给保镖,“苍老是女人毕生的灾难,你看不透摸不着的空隙 , 它便占据,它让男人的眼睛里 , 不再有迷恋你的明亮,它是宠爱的克星,是美貌的仇敌,而孩子 , 它即便没分量助我上位,它也是我的保障,是我的一道金牌,有比无更具备优势。”

    我莞尔一笑,“祝福蒋小姐如愿以偿。千万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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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钥匙朝空中一抛,打着花样的转圈,随即利落接住,慢悠悠上楼,迈了一半楼梯时 , 她忽然开口,“你没有危机感吗。”

    我仓促步伐一顿,“危机?”

    我极尽嘲弄打量她,“你?”我放声大笑 , 像听了荒谬的笑话,“我凭什么吸引东北的女人 , 她们都想做程霖。你的隐忍 , 你的苦楚,在我这里不过小巫见大巫。不战自败的人不计其数 , 不肯给你真情的男人 , 他铸造的是牢笼。而蒋小姐在牢笼里凋零枯萎 , 我可怜你,不畏惧你。”

    我余光扫她的肚子 , “跟他久了,我们都嗜赌。蒋小姐顾一时风光 , 拿一世交换 , 你并不逊色我的狠。”

    我撂下这番话,继续行走着 , 她像是一樽雕塑 , 被我隔绝在一堵门外。

    她何时回了自己住处我不清楚,总之她和入夜晚归的张世豪错开了 , 他没用晚餐 , 临时雇佣的保姆热了几道菜 , 放在餐厅便走了 , 我来来回回的晃悠了几趟,眼瞅着饭菜冷透,我琢磨了几秒,拨进一只碗 , 托在掌心直奔书房。

    秃头在书房的桌前候着 , 他身板宽,也敦实,挡住了张世豪 , 张世豪背对我负手而立 , 他观望着澳门塔的方向,“程霖不要性命随我闯出黑龙江,东北的两拨人马还舍不得下手 , 蒋璐是我马子,她怀我的种理所应当 , 谁也不会怀疑这个关头,我在筹谋什么。我在澳门风生水起,得意忘形自认东山再起已经为时不远,将关彦庭当作诚意投靠我对付沈家的盟友 , 他送来的旧爱,我享用器重无可厚非。利用女人达成目的,他们每一个人都做过,程霖性子固执刚烈,感情不揉沙砾,她用未来陪我赌,却失去我的疼惜与爱护,她遭冷落的同时,关彦庭与沈良州也有了突破口逼近制约澳门 , 她不阻碍,就是契机。各股势力的注意也转移给蒋璐。”

    他绕到书架,犹豫不定的徘徊了片刻 , 抽出一本韩非子的书,他象征性翻了几页 , 似乎对内容颇感兴趣 , 便没放下,“程霖在这盘横跨东北澳门厮杀的棋局中 , 有何等巨大的作用。她有本事一番陈情令斥退纪检委 , 关彦庭的确不是中央审问一轮就倒下的软柿子 , 可没有她,他必然受苛责 , 费心力。官场的声誉不容亵渎,本质上 , 程霖识破了沈国安借纪检委泼脏关彦庭的诡计 , 她的聪慧和无畏,你以为他们不想得到她吗?”

    张世豪侧目看向懵懵懂懂的秃头,“暂时的退让是欲擒故纵 , 关彦庭不罢休 , 沈良州更不。”

    他好气又好笑拉开窗帘,露台贯穿隔壁卧房 , 我没熄灯 , 浴室的水还未放净 , 浴缸哗啦啦响着 , 倒显得夜不深,人也不静,“她不是正和我耍小性子吗。”

    “劳恩小姐嘴巴不说,心里在乎豪哥。”

    张世豪合住书本 , 他斜坐在桌沿 , 睨着连绵一片的万家灯火,“从前她躲我,厌我 , 把我看作一场瘟疫 , 毁了她的生活。经过寺庙的落败,我宁可她还是那时的她。至少我有了意外,她能安然无恙的遗忘 , 我时常想,我掠夺她是对是错。”

    他眼底蒙了一层阴郁的雾 , “赖子,我是不是太自私。”

    我指腹捻抹着瓷盘的边缘,菜凉了。

    我弯腰放在楼梯口,返回了房间。

    郑长林在张世豪密不透风的进攻中 , 不得已退让一步,子夜至零点三十分的半小时之间,港澳码头五十六名盘查条子会全线撤退,潜艇算准时机入境,只要登陆泊岸,这笔买卖再无须忧虑突生变数。

    凌晨的港澳码头,在排山倒海的人马包围中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一盏盏悬吊在帐篷和树梢的油灯筑成冗长的火海 , 能看到稀疏的星辰和澳门塔若隐若现的时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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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波浩渺的江面翻腾着滚滚墨绿的乌浪,半米的涨潮在月色下呼啸,一浪盖过一浪 , 直插厚重的云霄。

    南港卡子口闸门大开,一艘子弹型的米黄色潜艇缓缓从千米深的江底俯冲而上 , 护航的两艘货轮笛声嘶鸣长沸 , 八十八名马仔持枪立于帆浆高挂的甲板,硕大的张字嫣红如血。

    张世豪挺拔巍峨的身躯定格在灯海的汇聚处 , 他脚下是苔藓杂生的礁石 , 礁石漫过无边无际的江水 , 狂风猛烈,吞噬山河 , 扬飞他的风衣,在黑暗里飒飒作响 , 他岿然不动 , 像雕刻的时钟。

    我见过他无数副俊美的模样,风华潋滟的温柔 , 血染残阳的猖獗 , 翩翩如玉的风流,都不比这一刻 , 征服权力的野蛮 , 收复失地的倨傲 , 藐视王法的潇洒。他是如此轻而易举 , 撕开了硝烟的面具,令人痴癫,成魔。

    他是我荡气回肠的梦里,是我岁月的描摹 , 初识弥足珍贵的故事。

    那才是他。

    不可一世的他。

    坏得不加掩饰 , 坏得刻骨坦荡。

    一下子擒住了我的灵魂。

    我抗拒,躲闪,挣扎 , 仿佛病入膏肓的弥留老者 , 我知晓,我将要毁在这男人身上。

    我想好好活着。

    我不想死。

    张世豪无孔不入的毒性,会让我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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