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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生死相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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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免文书五天前递交了北京审批,沈国 安自戕意义非凡,中央无异于保了一票涉水 的高官,正部级,甚至俩正国级,避免党光扫 地的窘境,于情于理,人大那群老奸巨猾的 家伙,买关彦庭的颜面,搞好新官上任的关 系,又讨主子欢心,把中央想做不便做的事, 顺理成章安排了。文书次日就通过了,关彦 庭一直压着,等沈良州的态度。说白了,沈良 州不老实替他卖命,他找个由头,把涉黑没 抹利索的残余渣子报上中央,照例撸,沈良 州深谙此道,他会让关彦庭满意,同样,姓关的在省委书记人选的申报反复无常,他又不 疯,很难转圜了。”

    狡兔死,良狗烹。

    蓄谋已久的黑白博弈,到底沈关联袂干 掉了张世豪。

    我跌坐在沙发,睥睨天花板倒映的水晶 灯,它时而熄,时而耀,时而明灭,时而幽 黯,像垂死挣扎的鱼,失了氧气和湖泊。

    张世豪点了一支烟,倚着窗纱舞动的露 台沉默吸食。

    我发现他的手在颤栗,微不可察,又不 容忽视。

    阿波说,"1928年张作霖完蛋,东北八十 年没培养出一名陆军上将了,关彦庭操纵着 三十几万的陆兵,草根背景升迁至三军总首 领之一,才四十岁而已。仕途赌他四十八岁 必定位列正国级,届时三军首领也归他麾下权倾大半中国,自古兵权在,江山在的道 理,谁不明白呢?白道现在非常敬畏他,离婚这 事迅速发酵,巡视典礼结束就传遍了,程小 姐红杏出墙,与豪哥藕断丝连,关彦庭有意 掣肘,沈良州蠢蠢欲动,这些见风使舵的小 人,能不推波助澜吗。还用部署?三司齐心协 力,一小时就能让东北枪林弹雨。”

    因果轮回,纲常报应。

    诅咒的,怨愤的。

    纵然他们无辜,谁又来救赎我们。

    我吸回差点夺眶而出的泪,“该做什么,

    赶着去做,被动的局面形成,总要搏一搏。"

    阿波看了我一眼,"程小姐,不出意外,

    我和炳哥能搪半天。出东北再也别回。”

    他单膝跪地,向张世豪磕了三个响头,

    铿锵的声音刺痛我的耳膜,我面庞掩埋在掌 心,门合住的刹那,我飞奔站起,从背后拥抱张世豪。

    他绵延的呼吸闷钝在胸腔,脊梁滚烫,“ 世豪,带我走,我不要留在恐怖的算计中,我 宁愿颠沛流离,亡命天涯。”

    我紧紧地陷入他温热的骨骼,我怕一切 是假的,我苏醒是,我挚爰的男子,我渴求的 余生,我的梦,我的祈祷,我的贪恋,灰飞烟 灭,荡然无存。

    张世豪扼住我手腕,“小五,我说过,这 一次不同,我一无所有。阿炳替我引开条子, 我的人谁也活不了。我不能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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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搂着他僵硬的身躯,心如刀绞嚎啕,“ 富贵讨好却虚与委蛇的日子,我过腻了!你 根本不知道,这几年我多煎熬,我为情爰,为 恩德,为利益,活得再也不像我自己,这是我 要的生活吗?你以为我很快乐,世人都以为, 程霖穷其半生,追逐的就是这样的荣耀,可它让我面目全非,让我沾满鲜血,我爰钱,爰 体面,我怕贫穷,我怕卑贱,但我不爰它。它 满腹奸诈,它丧心病狂,它折磨我,利用我, 鞭笞我。我恍然顿悟了,站在金字塔尖,本就 无法纯粹。”

    我崩溃啃晈着张世豪的衬衫,"我激怒了 沈良州,也放弃了关彦庭,你让我去哪里,作 恶多端的程霖,不也没了活路吗。”

    我绝望大哭着,一遍遍重复。

    带我走。

    一阵风骤然呼啸,灌进敞开的窗台,将 墙壁的相框吹塌,重重摔在地面,玻璃顷刻 破碎,浄狞的裂痕蜿蜒。

    像昭示着我和他最终的下场。

    凌晨三点钟,楼下的奔驰开出车库,在 庭院鸣笛,我和张世豪收拾了一些必需品, 趁着月影婆娑,天色还未大亮,开始了去往码头的长途跋涉。

    百米的距离开外,哈尔滨港恍惚是火的 天下。

    起伏的火把,燃烧的夜幕,帐篷悬吊的 层层摇曳的油灯红烛,铺天盖地徜徉,贯穿 海岸。

    袓宗及副官率三百名刑警封锁了1、3、7 仓库,亮如白昼的礁岸人潮拥挤,排山倒海 的一件件警服像巍峨森林,密密麻麻攻占了 张世豪的帝国。

    "1号仓库,三十箱冰毒,十箱军火。”

    "3号仓库,吗啡可卡因原材料数目待清 算,德国枪械一百七十支。”

    条子此起彼伏的汇报弥散开来,楸着心 扉,针扎般的落魄。

    我不知他为何走这一趟,告别,抑或其 他。

    这场战役,相同又不同的本质,相同是 张世豪再度逼上梁山,不同是,他不会重蹈 澳门起死回生的运气了。

    他面无表情坐在车厢,如同什么也没发 生,寡淡而平静,注视着嘶鸣的海港良久,夹 着的烟蒂焚尽,灼伤了他指腹,他毫无反应。

    我握住他猩红的指尖,裹在汗涔涔的手 心,"大起大落,是人之常情,世界这么大,你 逃出河北,在东北安身立命,活得潇洒风光, 难道找不到我们的安身之处吗。你有我。"

    他晈牙阖住眼眸,这绝非倨傲猖獗的张 世豪,想要的结果。

    但我不敢哭,我不愿在他斑驳琳琅的伤 疤,撒一杯盐。

    车转弯驶出铁门,一缕月沉入静谧的江 水,张世豪在月色中,亲吻我冰凉的手背,那一幕定格在我干疮百孔的二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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